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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文学报2019年5月28日之精选稿件

作者: 时间:2019-05-28 点击数:

 

春 末

春天已经接近尾声,一切仿佛和以前的一样却又有那么一丝的不同。以前仿佛浑浑噩噩的,在不知不觉里就已经过完了一整年,没有感到春夏秋冬的交替,更没有对一个季节有什么深刻的理解。以前只是觉得,一瞬,时间就过去了,只是在别人的提醒下才知道原来这个季节已经过去了。

今年好像有点不一样。许是独自一人在异乡,连感官也变得更加灵敏。这个春天,我遇见了不一样的风景。篮球场外一树一树的樱花,草坪里一丛一丛的月季和杜鹃,爬到篱笆上的紫藤,还有清脆动人的鸟鸣。今年我遇见了诗歌,遇见了写作。记得之前看《朗读者》的时候,曾经听董卿提起过遇见这个话题,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约莫记得的两句:“春遇见冬,便有了暖,人遇见人,便有了岁月。”

曾记一次,许是无聊,便决定出去走走,竟发现现在风景和以前甚是不同。樱花树上只剩下几片樱花残存。在暗红的地砖上散落了一地的,是樱花,是雨后的水,亦是紫藤。杜鹃颜色褪去,已不复当日的娇艳。那一片的嫩绿,转眼间已经更加的深,层层叠叠,丝丝缕缕。途经石桥,围了一圈的柳树。阳光在空气中,染了一圈的光晕。柳絮漂浮在空气中,我顺着柳絮飘来的方向向前走。看到一树的花白,那是一棵长满了柳絮的树。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见柳絮,之前看到过很多篇文章说讨厌柳絮,因为柳絮毛绒绒的容易沾到衣服上,而且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打哈欠。直到真正见到了柳絮,才知道,原来这是这般梦幻、美好的东西。如此一来,我便察觉了春天的流逝。

闲来无事,坐在老屋里看书,老屋是潮湿的,我看到了墙角爬满了青苔;静心看书,我听到墙角传来阵阵的虫鸣。原是不知名的小虫在告诉我们,春天已然过去,夏天悄然而至。春天已经快到了尾声,但我们还可以留住春天的美好。

18级初教(11)班 黄梦婷

 

2

石花记事

两边的风呼呼地向后跑去,连带着额上的短发肆意飞舞,眼里的西溪失去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石花夕阳下的丽影。无论是记忆还是眼前,石花的田埂都更宽广,远处的青山也更加高耸巍峨。

刚到外婆家的时候,外婆弯着腰在大门口将咸鸭蛋裹上草木灰和黄泥,一个接着一个。母亲的一声呼唤让她停下了动作,抬着沾了灰和泥土的手慢慢地向我们走来。我怕外婆听不到我叫她便没有出声,待走近了才唤了声“外婆”。待我与外婆走向里屋时,母亲就骑着车回去了。

外婆将最后一个咸鸭蛋裹好草木灰和黄泥就将那些东西收起来了,开始筹备晚饭。她从楼梯下拿出一袋瓜子给我,说是昨天刚买的,没有受潮,而且很香。瓜子确实很香,我知道外婆是昨天就知道我今天要来她这里的,而且一位亲戚送来的一盘艾米果她也只是吃了一个,其他的都留给了我。

外婆走到厨房边废木材堆积的地方,扶着少有的两三根房梁柱子爬上爬下,将几根大小不一的圆形木头扔到地上。看着因外婆的重量而微微颤动的废木材,有些担心,不过最后随着外婆平安落地而松了一口气,就连柱子上方的蜘蛛也不是那么可怕了。随后外婆去拿斧头,我就帮她将圆木头搬到空地上。外婆后来有些责怪我,大概是说我不该搬那木头而把手弄脏了。我笑了笑说:“没事的,待会洗手就好了。”

总感觉外婆可能受年轻人的话打击多了,总是不够自信,或者说不敢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了。比如,她不是很愿意把自己的毛拖给我穿,怕花色太老土。我知道那双毛拖是她自己织的,而且选的是藏青色夹花色,不过真的不老土,反倒有一种独特的感觉。在她想去找“好看”的毛拖时,我是直接挑明了我的看法:“哪有什么老土不老土的,而且我也不上哪,有时候别想太多。”她再次询问确定了我的想法后,她终是没再另寻其他的毛拖了。

外婆很在意舅母将一个灶头封了的事情,因为这给她做饭增添了很多麻烦,而且对于一个常年忙于田埂和厨房的乡村妇女,灶头在她心里是真的很重要。另外一个灶头的火光照着我的脸庞热乎乎的,煮着菜的外婆时不时问我热不热,我都只是摇了摇头,很温暖。晚饭是很丰富的,有特意从油桶里挑出来的腊肠、田埂摘回来的新鲜的卷心菜、赶集买回来的豆腐皮炒肉以及那一大盘艾米果。吃饭的时候,我跟外婆讲了很多很多我身边发生的事情,令我很惊讶的是,不少事情我们有着同样的看法。在我有记忆起,外婆就是孤身一人,但是我知道之前外公是还在的,我很想知道外婆想不想他,这一次我也是鼓起了勇气去问了。

外婆双手轻握在一起,“其实没有想不想的……我也不太记得他什么时候去世的了……他去世的时候过得并不是很好,我很在意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我觉得他能够吃饱穿暖就很好……”外婆还数着指头告诉我,外公比她大八岁。我觉得外公应当是过得很好的,因为他和外婆都是很好的人。

外婆的双腿是有病痛的,她在吃药,不过不是治腿的,而是远在他乡的舅舅寄回来的。看着外婆靠着凳子穿外裤时仍站不稳的身体,我劝着她去医院检查一番,她连声应好。可是我知道她不会去,因为她从来不在意也不愿意花谁的钱。

我没让外婆再去准备其他的房间给我,而是直接跟外婆一间房。在外婆洗衣服还没进来时,我发现她常用的那个大摆钟已经停止了摇摆,被丢在了桌子下面,看着桌子上“滴滴答答”的电子钟,我倒宁愿是“叮咚”一声能吓到我的大摆钟为外婆报时。

跟着外婆睡可能永远都是老实不了的,不论我的睡姿,我知道夜晚里她不时起身给我盖被子,而且有次外婆差点给我挤下了床。外婆第二天没有说这个事情,但是我记得,心里有些窘意和歉意。

早餐是以蒸蛋为主的,就连过来接我的母亲也有一份。这蛋啊,是昨日母亲送我来时送给外婆的,兜兜转转竟还是落到了我和母亲的肚子里,不得不说,外婆总是以各种形式将我们给她的东西还给我们。

清晨的雾气还停留在山间,盘山公路的风也带了三分凉气,我不由得裹了裹外套。看着离我而去的石花,我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那个佝偻的身影。

石花村里有一幢房子,里面有个老人,她怕黑怕蛇,她时常一个人碎碎念,她是我的外婆。

17级初教(7)班 离城

 

你是我的阳光

沿途的风景依旧是那么美丽。透过车窗那一阵一阵快速闪过的风景,莫名有点时光倒叙的伤感。小禾再也不会觉得它美丽了。

通往村门口的那条小道上,一年四季都会有新的变化。春天是绿黄色的,夏天是深绿色的,秋天是金色的,冬天是白色的。小禾以前最喜欢这条小道了,因为在小道的尽头,有他亲爱的奶奶和阿黄在等他。奶奶总是会坐在她最喜爱的藤椅上,拿着个蒲扇,不停的扇呀扇,面上带着亲切和蔼的笑容,阿黄则在一边无精打采地趴着。每次奶奶都会在那个门口等着调皮玩耍后归来的自己。每次看见小禾满身泥土,奶奶总是会用既慈爱又严厉的语气来教训小禾,还用蒲扇轻轻“抽打”得小禾直往旁边跳脚。

关于小禾这个名字的来历。奶奶说,禾穗接收阳光就会生长,她希望小禾是阳光底下那种灿烂的孩子。奶奶还说过小禾就是她的阳光,要是没有小禾,她也会活不下去的,所以小禾要好好地活着。小禾是奶奶的阳光,小禾想起这句话,嘴角轻轻往上扬,又很快往下掉。可是,阳光要被高山和冷漠的高楼遮蔽住了。小禾被接去城里上学了。小禾问爸爸:“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看奶奶?”爸爸没有作答,反而虚心地撇过头去。自此以后,小禾在心里就不停地打着小鼓,慌张和焦急渐渐密集起来涌入眼眶中,不可能的……

是的,小禾的预感没错,他再也没有踏足过那条小路,也再也没有见到奶奶。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再是他的专属,新的生活和压力一次又一次地扑面而来。父母对他给予厚望,他也不愿辜负父母。他把所有都抛弃,一头扎进书海里。因为努力,他拿的奖越来越多,头顶上的光环越来越亮。但开朗活泼的他变得木讷,鼻梁上架起了越来越厚的眼镜。现在的他不是他想成为的人,而是一只大手在背后牵着代表着他自己的提线木偶。小禾没有阳光了,再也无法开心地生长了,他被一只“大手”不断地往上拽,拽到更高的着陆点。

小禾,给你尝尝,这是我奶奶做的烧饼 ,可好吃了,呐。”小禾的同桌小吴递来一块大烧饼,小禾愣了一愣,但还是接住了。干干巴巴的烧饼,有这一股子的麦子香和烟火气。小禾把饼攥在手里,掰了一块往嘴里送。口腔内充盈着麦子的香气,小禾想起了奶奶。秋收时,奶奶会下田割金黄的麦子,然后将他们捆成一捆,堆在旁边。等奶奶忙完后,总能变出一个大西瓜来,本来坐在田垄上昏昏欲睡的小禾瞬间提起了精神,归了西天的魂又给召回来了。西瓜又甜又多汁,奶奶总是把最大的那块给他……

车子离冷漠的城市越来越远,快到了,快到奶奶家了。小禾重新踏上那条许多年为他过的小路,它已不再是尘土飞扬,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水泥路。小禾加快了脚步,找到了以前住的那座房子。依然是黑瓦泥墙。但在这一眼望过去全是小平房的村里是多么格格不入。从矮小的屋子那里,隐隐约约能闻见泥土和青苔的味道,阴森森的。阳光照过来,却唯独照不到那座小房子。在村人的指引下,小禾来到奶奶的坟前。这个坟,是村人搭的。一个由几个砖块搭成的坟,小小的,什么也没有,就只有一个坟头和后面那茂盛的草。他想起很久以前爸爸那个心虚的撇头,小禾他明白了。小禾从来不知道奶奶的姓名,只知道她是自己的奶奶。

小禾失魂落魄地又踏上了那条小道,眼神惘然地飘向远方,飘走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奶奶,小禾再也不是那样灿烂的孩子了,”眼镜折射进阳光,变得刺眼。突然小禾一个踉跄,被石头绊倒在地上,眼镜也不知道飞哪去了。眼前一片模糊的小禾在地上狼狈地摸索着眼镜。在自己的身后,小禾找到了破损的眼镜。

在模模糊糊的村门口,小禾看见了坐在藤椅上的奶奶,她手里拿着蒲扇轻轻地摇,阳光衬着奶奶和蔼的面庞,阿黄无精打采地趴在一旁……

18级英教班 肖莹

 

我爱的

我爱美好事物

散发清香的花

湛蓝天空中出现的几朵白云

和不时微笑的你

 

我的爱很笨拙

不会发出赞叹

不知以何种表情回应

只是在夜中的月下为你祈祷

 

清晨的千纸鹤

总会博得你一笑

夜里的千纸鹤

乘着清晨的期待

在月下诞生

17级初教(9)班 十一


一个愚昧男人的回信

素昧平生的你:

读完你的来信,我一时间迷失了我的身份:著名的小说家R,一个陌生女人终其一生的爱人、一个逝去孩子的父亲,这些身份胶着在一起,五味杂陈。而我所知道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寻花问柳的风流懦夫。

我已是泪流满面。

我二十五岁搬了新家,带着我忠实的仆人,他替我打理好一切,临时装修时把我成千上万本书籍堆在了走廊上。我不肯定为什么我会从静谧的别墅区搬到嘈杂的平民区来,大概是为了我的下一本小说寻找素材吧。我透过窗户看见了一位小学教员,她仔细地为她那尚未成年、瘦小的女儿梳理长发,女孩灿烂地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比起那些富贵家里穿金饰银的大小姐不知道纯净多少。你告诉我,这个女孩就是十三岁的你。我羡慕着这样和睦相处的氛围,隔着一道走廊都让我觉得无比温馨。我回头看看正在整理家具的老仆人和堆在走廊上的一大沓书,我觉得我是多么的落寞。

我时常瞥见你朝我这边凝望着,我以为你是在好奇我书桌上是否有故事书,你对我而言你太小了,我无法准确地揣度你的心思。那天,我正欲送走我带回来歇了一夜的女郎,开门后你竟跌撞进来,我笑着低头看你,转手递给你一本写满童话的书,算是把你打发走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时常开着窗户观察着你和你的母亲,直觉告诉我你们会给我的小说创作带来新的源泉。我仗着英俊的外貌和斯文的形象去各处找美丽的佳人带回家,我欠下的风流债数不胜数,当然,我也把她们当做素材写进书里。在小巷里住了五年,看着你从小孩子变成了姑娘,我记不清了,所有的东西此刻在我的脑子里都是昏昏涨涨的。

五年的时间里我攒足了新小说的素材,并第一次在小说里写下一个朴素简爱的家庭和一个贫穷纯粹的小女孩。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这本书,当时出版后我才发现未经你的同意我就把你们放进了我的书里,我想把这本小说的样本寄给你,但我再也没有在那片平民区里找到你。

我的风流债就这样不断地欠着,我甚至在三次肌肤之亲后都没有认出你来,我真是愚昧到无可救药。那天夜里路上穿着红色长裙和应酬时夜总会里白色短裙的你实在让我联想不到十几年前那个淳朴的小女孩。在我见过的无数双风平浪静的眼睛里只有你的眼神里透着炽热的期待,仿佛似曾相识。

我见过的女人实在太多了,你是这样的高傲。我恨你之前没有告诉我,你对我十几年来念念不忘的爱恋,而我也是这样的可悲,在收到你的来信之前,我无法想象我竟然拥有这样忠坚的爱情。我们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最后你却几近以遗书的方式告知我,我痛彻心扉。你又是如此的卑微,一个人带着翘首以盼继而又被我陌生眼光熄灭的渺茫的光亮独自生活。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儿子,他不该有这样罪恶的父亲,他去天堂找更加称职的父亲了,可怜了他含辛茹苦的母亲啊,他该是你多少心灰意冷里唯一的盼头。

我的手止不住地打颤,我知道你收不到我的回信了。但我还是要把它写下去,我相信你的灵魂会在一个清晨里读到一个愚昧男人深恶痛疾的忏悔。我和每一个女人都是一夜之间,我从未付出过我的真心,我肆意地享受着这种新鲜感,我无耻地闯进无数女孩的世界,尽兴后毫无保留地退出。我这样的人注定无法收获一份真挚的情感,就像无数个雨天里翻开那本记录了你温馨家庭的小说,我的躯壳健康强壮,我的灵魂寂寞得飘无所依。我愈是空虚我愈放荡,我拼命地穿梭在花丛柳巷里直至麻木不仁。

我在四十一岁的第一天里收到了一封陌生的信,信封上空空如也。我无法从任何渠道里获取你更多的信息,我连你的名字都无从知晓。

我的心停留在四十一岁那天火烧云如鲜血喷薄而出的余晖里,在此之前它放荡不羁,在此之后黯然失色。

往后每一个清晨,我都会在窗台上的蓝色花瓶里放三朵白色玫瑰以祭奠一个同样纯洁的亡灵。你将朝夕出现在我的梦境里,以小女孩的形象、以十八岁姑娘的形象,以三十岁女人的形象,或以背影的形式、或化作一缕花香、或是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抱歉,那些关于你稀碎的记忆里我只能寻回这些了,我仅以这些时刻想念一个素昧平生的爱人。

一个愚昧的男人

读《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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